家有过敏儿 - 借口——借老妈之口，言我欲言

       今天早上起来，小小黑的半边脸又是红兮兮，到晚上洗澡的时候，
头上，背上，肚皮上，甚至小鸡鸡都红了，又是一次莫名其妙的湿疹
大爆发。白天抱着他睡觉的时候，他哭个不停，一急躁，湿疹更加明
显了。我也顾不上不让他养成睡前咬乳头的习惯了，把他抱在怀里，
让他狠狠地吸上几口，偎依在怀中，他终于抽抽噎噎含着乳头安然睡
去。就这样抱着他睡了1个小时。洗澡后，光着身子，一边朝我笑，
开心得直蹬腿，一边把小手背死劲往我身上蹭——因为小手湿疹很痒。

   一直以来，已经习惯了小小黑的湿疹，或者说是麻木了，不停地
查资料，看医生，找偏方，一次又一次升起希望：我们小小黑这下
湿疹褪得很干净了，但是一次又一次地希望破灭，湿疹卷土重来。
来就来吧，赶紧把医院开的药往他身上招呼。自觉得小小黑的湿疹
已经不像当初让我措手不及、心疼万分了。

       但是，写下写这段文字的时候，忽然悲从中来，觉得面对湿疹的
时候，我无能为力，不能为小小黑分担他的疼痒，我所能够提供的就
是自己这个活体安抚奶嘴，而这个安抚奶嘴，还不能召之即来，心疼
的感觉蔓延开来。

       第一次湿疹发作，那是出月子，我去学校参加什么青年学者会议，
LG打电话说小小黑一整个白天不肯睡觉，到傍晚回家，才发现他背上
都是红疹子，热出来的。

      之后湿疹就是断断续续的，但还只是在脸上，只要涂点激素药就
下去了。12月初，2个多月的小小黑回去了无锡老家，上来后的第一
天，我一个人在家带小小黑，给他换衣服的时候，发现背上都是红红
的，还起了白白的皮屑，这是一个小宝宝的皮肤么，看着他还直冲我
傻笑，眼泪就下来了。

      以后就开始往医院跑，跑了3家医院之后，开始失望，都是鉴定小
小黑为过敏性体质，说长大以后会好一些，然后就开激素药涂涂，抗
过敏药吃吃。看湿疹的宝宝排了好长的队，医生基本只要抬头看一眼，
就立马开药，没有把湿疹很当回事，而对于每个父母、每个宝宝来说，
这种医生不屑一顾的小毛病，却是带来了多少个日夜的难受。

        3个月注射了疫苗之后，整整一个月，从头到脚，除了手掌心、脚
心，小小黑全身都是湿疹，小家伙很懂事，不哭也不闹，就是用指甲
狠狠地把自己头上抓出血痕来，睡觉的时候扭来扭去，对啊，如果一个
人全身都痒兮兮，那种滋味是如何。我从来不敢去细想，从来不敢去感
同身受，小小黑到底有多痒，有多难受。我需要麻木一点，理性一点，
我所能做的就是不停查资料，不停看医生，不停涂药。

       这期间最难受的大概就是每次小小黑湿疹一发，大家一起找原因，
乱七八糟的原因找了很多。。。包括我孕期吃辣，上海空气不好，诸
如此类的，

       小小黑满4个月之后，1月25日，我给小小黑换了低过敏奶粉，几
天下来，背上和肚皮上开始显现出皮肤原来的颜色，小小黑的湿疹终
于缓解了，大家都很开心，奔走相告，举家欢庆。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虽然湿疹还时不时地冒头，但是已经好了很
多呢，过年回去无锡和浏阳，终于让我感受到了一个baby皮肤应有的
水嫩和滑腻。过年后回家，好了一段时间，立马发得厉害，而此时小
小黑由于吃得少，睡得少，有点偏瘦，和LG争执了很久后，只好给小
小黑换了正常的奶粉，LG认为低敏营养不好，而且应该给宝宝多吃辅
食。我从日本弄来了销量第一的明治，这基本符合我对一个奶粉的期
望，但是宝宝不领情，发得一塌糊涂，吃了1罐之后，经过家庭斗争，
在要营养还是要不发奶癣的两难选择中，我和婆婆2票比下了LG的1票，
决定继续吃低敏奶粉，几天低敏吃下来，小小黑的湿疹缓解了不少。
我想，就这么一直吃着低敏，吃到1岁，我们小小黑也大了，也不怕对
牛奶过敏了。

       然而，湿疹时不时要冒出来，提醒我不能乐观太早。因为过敏性体
质是内因，过敏源是外因，几百种几千种过敏源摆在那里，既不能查出
所有的过敏源，也不能脱离所有的过敏源，我们所能够避免的是已知的
几种过敏源，但是还有些根本无从查起的，那么小小黑的湿疹，还是会
时不时地冒头。似乎，就只能够等待时间的作用了。

        广场上看到4个月宝宝嘴角溢出蛋黄，我们7个月的小小黑还没有尝
过蛋黄，更不用说鱼、虾之类的。除了对牛奶蛋白过敏，小小黑对澄汁、
胡萝卜、玉米也过敏，甚至天气乍冷乍热，太阳多晒了一会，空气中花
粉飘飘，房间开了空调，我吃了鱼、牛奶之类的，都会加重他的湿疹。
我们有太多的这不可以，那不可以了，曾经觉得自己会粗放型地养小孩，
但是这样的情况不允许我粗放。

       湿疹厉害的时候，整夜抱着小小黑睡觉，不停地醒来，不停地给他吃。
因为在他痒的时候，只有妈妈的怀抱和乳头才能够给他些许的安抚。

      小小黑是很乖的，医院里验血，扎针进去，他只哼个一声的，就算脸
上发到红兮兮，身上发到红兮兮，他还是会很开心地咧开嘴冲我们笑，
冲陌生人笑，很少乱哭乱闹，5个月往返湖南的长途火车，空调让他湿疹
一下都冒出来了，但是他不停地冲车上的人笑，自己拳打脚踢乱开心，
甚至晚上连声哭声都没有，似乎也怕吵到别人睡觉。

      小小黑的乖巧，让我从来不去细想湿疹有多么难受。小小黑慢慢长大
了，越来越调皮了，皮到我甚至打了他的屁股。他的调皮，也让我忽略
了湿疹有多么难受。到这两天，他时哭时笑，不肯好好睡觉，我忍不住
责备他不听话的时候，才想起，其实这样才是正常的湿疹宝宝的状态，
只是小小黑不停地玩，多动，转移了湿疹的痒感觉。湿疹一直在，小小
黑也一直痒着，我也一直给他涂着药，但是我好像忘记了小小黑一直痒
着。
   篱笆网上，有很多的过敏儿，有湿疹厉害得像烧伤病人一样的。我
以前从来不知道，家有过敏儿，这五个轻飘飘的字后面，是宝宝和父母
那么沉甸甸的辛酸史。

我曾经想把很多的照片贴到blog上来，LG总是说，你把宝宝的奶癣
都拍出来了，那么难看的照片干嘛要放上去阿？我就会反驳，难看吗？
我不觉得阿，我只看到了宝宝的笑容，宝宝的动作。真的，虽然我整天
看到皮肤好的宝宝就会叫唤，我们要是也有这么好的皮肤就好了，但是，
在我的内心，并不care小小黑是不是真的黑，是不是皮肤有奶癣。

小小黑就是小小黑，湿疹，从来就无碍他的可爱。